“和平真是件好事。”阙特勤坐下身来,感受晚风吹拂过发间,“我本还有件东西要给你,现在有些犹豫。”

洛北轻轻一笑:“我猜猜看,是不是吐蕃赞普写给你兄可汗,邀请他共同出兵,同击大唐的密信?”

阙特勤瞪大双眼:“这你也知道?”

“吐蕃王宫和突厥牙帐都不是铁板一块,我能知道这些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洛北温声道,“这封信默矩应该献给长安——在那里这封密信有价值得多。”

阙特勤摇了摇头:“对我和我兄可汗来说,归附于你远比归附在长安的皇帝容易。容他再想想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是大会,又是大战,你还不去休息?真当自己是神明化身不成?”

洛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怎的也来劝我这些?……我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比你明日拔擢人才,重建卫队更重要?”阙特勤好奇地看着他。

洛北没有答话,只轻轻叹了口气。

夜色之中,黑姓突骑施首领,被委以镇守呼罗珊重任的将军苏禄被宣入了洛北的大帐之中。

帐中只有洛北一个人。

年轻的西突厥可汗换下了白日的华服,只穿着件圆领紫袍坐在上首,见苏禄进来,就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近些。

“可汗召见得如此之急,可有要……”

苏禄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洛北推来的琉璃碗里浮着几块冰,冰中冻着的竟是去年冬他写给吐蕃的密信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