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特勤轻轻笑了,那笑容有几分像多年之前,他们共同率领亲军杀入大食军阵时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在率领亲军来救我时就已经想到了今日。”

他一手抚肩,躬身向自己的挚友兼兄弟道礼,而后单膝跪地,向他献出一卷羊皮地图:“我部情况已经尽在地图之上,留待你来最终裁决。”

“阙特勤……”洛北忍不住叫出旧称,“你不必如此,当时我也没有想过……”

“乌特!”阙特勤再度打断他,恭谦地垂下头颅,语意柔和,“你不打算接受我的忠诚吗?”

洛北一时震颤,竟说不出话来。他眸光闪烁,似是有了泪花。终于他像是下定决心般,双手接过地图,又使了几分暗劲儿,才把阙特勤从地上拉起来:

“我必不负所托。”

半日之后,被召入帐中的各部首领们讶异地看着东突厥的左贤王坐在西突厥可汗的大帐中——虽说不少人已经与这位突厥第一勇士并肩作战过。但亲眼看到他以支持的态度出现在金山,又是另外一回事。

洛北显然没有给他们解释各中缘由的打算,他站起身,命自己的亲兵在众人面前抬出一面地图:

西至西海,东至大海的草场、牧场、水源尽在其上,描画得清清楚楚,疆域辽阔,更胜往昔。

“我以西突厥可汗之名,与诸位首领共议草场之事。”洛北声音温和,“若有异议,我们尽可再商量。”

有了阙特勤坐镇,这次草场及牧场的调整比之前容易得多,不过五日功夫,新的界限便议定了。甚至洛北还在牧场和草场的讨论之间解决了十来件部族越界的矛盾,答应了替几桩儿女婚事主婚。

六月十五的正午时分,金山上万古不变的冰川之间,洛北身着绣着金线的素白祭袍,登上祭坛,他的腰间系着突厥十四姓部族联献的七宝蹀躞带,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萨满们在祭坛前狂舞高歌,颂词正是多年之前他在这祭坛上唱出的那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