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也不等洛北同意, 自己解开圆领袍的扣子,露出绫袍内衬的斑斓丝缎, 松快几步,又回到帐中与一众回纥贵胄们聊大天喝大酒去了。

春末时节,凉州的天黑得极晚, 又亮得极早。阙特勤转回帐中,只顾得上洗漱后换身衣裳, 帐外就已有人喊了一句:

“左贤王睡下了吗?”

阙特勤与洛北对视一眼,那目光的意思是“果然来了。”

阙特勤整了整身上丝棉的袍服,又同洛北对坐在胡床上,看着桌上的一副地图。

洛北轻轻喊了一声:“请进来吧。”等到来人走进来,他才将地图草草收起,卷在一旁:

“伏帝匍首领,深夜来访,有何要事啊?”

伏帝匍望了一眼洛北,显然没想到他也在这里:“我有些话要与左贤王相商,可否……”

“首领请讲。”阙特勤佯作不知,只大马金刀地一挥手。

伏帝匍越发犹豫:“可否请,请书记官……”

“哎,他不是外人。”阙特勤道,“首领有话直说便是。他是本王的亲信,难道首领还信不过?再说,你我议下来的事情,也要有人帮着整理成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