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重俊登位,以萧至忠、宋璟等人为相,重设铨考,澄清吏治,与民休息……朝野都称赞他有明君之相,太宗之风。怎么到了她的夫君这儿,就变成了一桩祸事了?

姚崇见她满脸不解,越发觉得头疼,他挥了挥手,把一众仆从都赶出房间,才道:

“夫人是有所不知,世人多听安西、北庭的名号,何曾听过‘碛西’二字?”

刘夫人嗔了他一眼:“自家夫妻,还卖关子!”

姚崇本在唉声叹气,被这样一嗔,倒有了些力气:

“夫人,碛西是指玉门关外的沙碛以西,统辖北庭安西两大都护府。陛下命其建节碛西,就是把西域诸事都交给了洛北——陛下对他信重如此,我之后哪里还能有活路啊。”

刘夫人眼皮一跳:“你胡说什么?年节才过,不吉利的话可不能说。他们不都说,当年洛北入朝,还是你和宋璟联名举荐的,如今宋璟在御史台大展身手,难道他还能忘了你?”

“夫人是有所不知啊……”姚崇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招来刘夫人,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些阴谋诡计勾心斗角的往事,听得刘夫人柳眉一挑:

“这话当真?!你真的把他卖给了武三思?”

“我那时也是为了保住相王,不得已而为之啊。”姚崇深叹一声,伸手扶额,“不抛出一个人来转移武三思的注意力,武三思就会把矛头对准相王,用相王把李姓宗嗣都打下去……如此一来,大唐还是大唐吗?他那时官小权轻,又恰好因为一场马球侥幸得了陛下的青眼,真是再好不过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