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的这种焦虑的态度逐渐感染了军中的所有将领。苏禄终于忍不住来劝他:“特勤,阙特勤毕竟是东突厥的‘西面设’,是我们的敌人,若是他私下里与大食人媾和,我们该怎么办?”
“我相信阙特勤的为人。”洛北望着一片阴沉的天色,语气坚定。
“可安国要塞被破已经一月,他为什么还没有率军赶到?就连使者也没有派来一位,这太不同寻常了。”阿拔思也忍不住问——连他这样追随洛北多年的人,都对洛北对阙特勤的信任感到奇怪。
洛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至少现在不知道。我只能推测其中起了变故,连阙特勤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变故。”
他皱起眉,牢牢地盯着厚重的云层,几乎要用目光洞穿云层。几乎是恍惚之间,一只金雕穿破云层,向他们这边飞来。
洛北让金雕落在自己肩上,取下了它爪上系的纸条:
“……毕国的大食守军向我们投降了?”
“什么?”在场众将无不惊诧。
毕国是屈底波的大营所在,也是神龙元年他到河中时最先征服的地区。毕国抵抗之激烈,战斗之顽强,甚至给屈底波留下了极大的阴影。为此,他在征服毕国之后大肆屠杀,将原来的大城沛肯城夷为废墟。按理说,那里的大食军队是绝无一点可能向他们投降的。
可金雕送来的情报总不会有错。第三日中午,洛北终于在大帐之中收到了张孝嵩的信件。
安国要塞被攻破之后,毕国的大食守军人心惶惶。他们以为是唐人的妖法迷惑了大食士兵的眼睛,才让大食人自相残杀。这样的精神压力之下,甫一断粮,便有大食士兵开始精神崩溃,陆续有士兵趁着夜色翻墙逃出,要渡过乌浒水回家。
张孝嵩下令,对这些零散的逃兵均不追究,任由他们去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