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的里面是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人发声了,也没有人出来。在太阳缓缓地爬升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张孝嵩等得不耐烦,要下令总攻之时。要塞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批身上带着血的大食士兵从里面冲了出来,有的一头扎进唐军的大瓮里,张口就喝。有的泼起水洒到自己的身上脸上……
张孝嵩率领唐军士兵,会同波善活一道进入要塞之中。那里躺了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几个衣着华贵,应当是将军模样的人,浑身是血,气息却尚未完全断绝,正瞪着眼看着要塞的天花板。
“这是营啸了。”张孝嵩对这种情况有所了解,在生死的极限之间,这些本已十分紧张,几乎在崩溃边缘的士兵们收到了将军更加严苛的命令。于是,他们集体陷入了疯狂之中,最终造成了无可挽回的营啸。
波善活看着剩余的断壁残垣,摇了摇头:“张御史放心,我们之后会以火来清洁这片要塞,愿他们的灵魂在圣火的洗涤中得到拯救。”
那些出逃的士兵吃饱喝足之后,有不少人再度开始了逃跑——复国的粟特人看到了自己的家人、伙伴与朋友的尸首,要把怒火倾泻在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大食士兵身上。
张孝嵩不想助长这种仇杀的恐怖情绪,一旦粟特人杀红了眼,他们就不可能再听从他的军令。因此,他除了勒令粟特各国的王公们管住自己的手下之外,还特意命令手下士兵,对这些大食人的逃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大食人不敢再在河中停留,他们顺着河流跋涉荒漠,来到了铁门关外屈底波军营之中,向自己的主帅认罪、忏悔。
屈底波怒不可遏——他本想先破河中,再集中精力来对付洛北,没想到派出去的兵马如此不顶用,更没想到安国那固若金汤的要塞竟在不到一月之内就被攻破。
“你们来得太晚了。”他嫌恶地望着那些在他身边痛哭流涕的士兵,“我这里没有预备你们的粮草。”
他的话音未落,军法官已从自己的营帐里来到了这片空地之上。有几个士兵见状不对想要逃跑,被周围的屈底波的卫队当场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