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特勤摸了一把金雕油光水滑的羽毛:“要不是这小家伙给我送信,我现在已经在木鹿城下了。”

金雕被他摸得很不自在,几度展翅欲飞,又被洛北按住了:

“吐火罗之地四通八达,若不把盘踞在那里的大食人都赶出去,他们就会同吐蕃勾结起来,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这一次我不就是被石国的那对父子伙同大食、吐蕃摆了一道?”

“被摆了一道?用汉人的话说,难道不是他们给你递了个绝妙的台阶,让你将计就计,斩断了吐蕃伸向西域的手吗?”阙特勤哈哈大笑,“我要是没记错,你好像还让哥舒亶在护密建了个守捉城吧?”

洛北面色不变:“不错,我们叫它葱岭守捉城。”

“有了这座城,大唐就能看守住明铁盖达坂及护密,拔汗那人和吐火罗人就再也不用担心吐蕃的侵扰,碎叶城的安定又多了一重保障——走一步算十步,是你的风格。”阙特勤由衷地感慨。

洛北道:“是吐蕃人背盟在先,怪不得我。”

“有你这样的对手,是吐蕃人的不幸。”阙特勤笑道。“我猜,大食人也应当很快就能了解到这种痛苦了。”

新任的康国国王乌勒伽已经率领一众河中地区的王公们守在撒马尔罕城外等待他们。这位撒马尔罕城的新主人今年刚过三十,他同其他的粟特人一样生着红发碧眼,胡须被精心地护理过,在嘴唇上打了个漂亮的半旋,头上的宝冠同衣料一样熠熠生辉。

但他的鬓边和脸上已经留下操劳过度的痕迹,只有在望到洛北和阙特勤身后的威武大军时,他那愁苦的脸上才露出一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