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已扫视了一圈现场,偌大的厅堂之中, 光来访的贵宾就有几百号人, 更不要说往来穿梭的仆役和舞姬,想从这些人口中找到线索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下定决心,便从桌案上翻身跃出,立在玉阶之上向阿史那献和白莫苾请命:

“大都护,王上, 事发突然,请立刻传召御医救护,并疏散众人。”

阿史那献点了点头, 招手示意安西都护府的官员起身组织秩序。裴伷先这个新任的长史官当仁不让,当即以汉语、突厥话和西域盛行的吐火罗语招呼众人分批离场。

侍女们把公主搀扶了下去,堂上只留下与此案有关的寥寥数人。匆匆赶来的王宫御医是个年轻的粟特人, 他用骆驼绒毛在老僧的口鼻之前试了又试, 也没等来任何奇迹。

“死者是什么人?”阿史那献温声问一脸悲伤的白莫苾。

白莫苾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叫白迦叶,也是王家子弟,论辈分是我的叔叔。我听说,他小的时候就向往佛法, 长大便遁入佛寺当了僧人,如今已是昭怙厘寺的监院。”

洛北和裴伷先对视了一眼, 监院这个职务可不简单啊。

虽说佛家讲究众生平等,但佛寺毕竟尚在红尘之中,少不得凡尘俗事。监院便是替寺庙方丈料理这些俗事的人, 他是寺庙的总管,主理一切寺庙的行政事务。

像昭怙厘寺这样的国寺, 监院白迦叶经手的人事与财政只会比裴伷先这位长史官手下的更复杂,他的位置更是无数人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