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元振深深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信件一叠,伸臂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两人走出书房,一路漫步到了衙署后院的花园之中,郭元振才开了口:

“我听说你在金山上重着突厥装束,以西突厥十姓可汗之子的身份次祭山神?”

洛北点了点头:“是。”

郭元振又问:“那你也应当知道,阿史那献在之前的奏折里密奏皇帝,说你是他的儿子。请皇帝准许他让你认祖归宗?”

“此事父汗倒是没有和我商量过。只是我私心揣摩,他大概是为了避免我担上冒名欺君的罪名,才自己上奏请罪吧?”洛北道。

郭元振忍不住转过身来望着他,见洛北神情平静,温和如渊,俊朗的面容一如往常,那一腔情绪突然无处抒发。

有时候,他也觉得洛北这幅光风霁月,正大光明的模样不太适合长安城的尔虞我诈,但此刻,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倒是对你这位父汗的心思猜的很准啊。只是我不明白,对你来说,在草原上称可汗就那么好么?好过入朝拜相、执政中枢?”

洛北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眉头微蹙,露出一点迷惑神色。

郭元振见状,越发地恨铁不成钢起来:

“你知不知道,朝廷规制,胡人蕃将,无论多么功勋卓著,都是不能入政事堂为相的?他在此刻认了你的身份,就等于断绝了你在朝中的仕途!”

他顿一顿,声音越发急躁:“我原本已为你筹谋了兵部侍郎的位置,如今眼看着就要化为乌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