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实话说,我也并不完全相信你母亲的那些话。但归根究底,那是我们上一辈人自己的事情。”
他转过身去,直直地盯着洛北的眼睛,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
“更何况,草原上的狼群,从来不会因为一只狼的血统来选择它们的领袖,它们只会想选那只最强壮、最智慧、最能带领他们活下去的狼。洛北,相信我,时至今日,你已经不需要阿史那氏的血统来帮你统治了。”
洛北低下头:“我”
“你有荡平四方的能力,你能为草原带来和平与繁荣。至于你是不是我的孩子我倾向于认为是,当然,我接受你的其他意见。”阿史那献笑道:“我只有一个小小的希望,希望众多首领所在的拜山仪式上,你能喊我一声‘父亲‘。行吗?”
洛北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的双眸在月光下显得有点闪烁。他心里很清楚,阿史那献并不是在为自己考虑,而是在为草原的稳定考虑。
他们若在那些部族领袖表现出一点不和的苗头,就会有狡猾如狐狸般的人围上来挑动不平,直到逼得他们互相反目,大唐在西域的统治再度土崩瓦解为止。
“父亲,我真是个混账。”他用比喃喃自语轻不了多少的声量开口,“我竟然要逼您主动对我说这些话”
阿史那献忍不住笑得越发灿烂了:“你怕是还用不上‘逼’这个字眼哟。草原上的儿子们为了逼父亲承认自己的地位,可以向父亲射出鸣镝——你这算什么,只能算一点小小的不愉快罢了。”
三日之后,队伍来到了金山的山脚下,春日风光正好,群山密林和草原都绿起来。金山下的一草一木似乎总是带着一层金光,哪怕枯萎,凋零,这金光也是不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