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献有些惊讶地侧过头去看洛北,他金色的眼眸在夜里没有白日那样明亮,但依旧熠熠生辉,就像是一轮初生的太阳:

“你想借着这一次机会,重建草原被毁坏的秩序?”

“是。”对着阿史那献,洛北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牧场之于牧民,便如同土地之于农民。洛北不相信,仅靠这一次划分就能为草原带来永恒的和平。

但只要他在这里,他的军队在这里,就能逼得那些满心战争与杀戮的首领们在战争之前多想一步——

这件事情,是否可以留到部族议事的时候,到大汗和特勤的面前解决呢?

单就这多想的一步,就可以为草原避免无数不必要的流血与牺牲,让数百个家庭不用失去自己的父亲、丈夫和儿子,少掉他们的母亲、妻子和女儿们的眼泪。

阿史那献沉默了片刻,似乎是百感交集,又似乎在想些别的什么。洛北自然不会开口催问他,两人便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两人一直到走到上游的一片树林之间,皮靴踩上铺了几层落叶的小路,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几只飞鸟被这声响惊醒,拍着羽翼飞到天空中去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夜色已经很深了,借着几枚星星在夜空中发出的亮光,可以影绰绰地辨认出那些黑压压的枝丫。

“洛北。”阿史那献忽而开口,用突厥话轻声说:“你比我更适合当一位草原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