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孝哲被他一语道破心中想法,只得把头低下去, 语辞越发恳切:“不敢,不敢。将军神兵天降,小人是万分佩服。小人麾下这万余兵马,绝不是将军的对手。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善待,只求将军看在我开城献降的一片诚心,宽恕我的一条性命。”
洛北心道,娑葛带出去攻占四镇的也就两万兵马,你区区一个粟特人的都督,不过是乌质勒的近臣罢了,也敢吹嘘自己有万余兵马,拿到我面前来谈价码。他面上不表,只做出一副凝眉静思的模样,片刻后才望向张孝嵩:“张御史,既然康都督一片诚心,你看……”
张孝嵩断然拒绝:“大唐律法森严,奖善罚恶,有功我们会考虑,但你的罪行深重,绝不可宽!”
康孝哲没想到自己已经委屈求全到这等地步,张孝嵩还这么不给面子,当下脸都气红了,他倏地起身,厉声道:“两位不要忘了,你们身在我大营之中,要杀要剐,也就我一句话的事情。何必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你敢!”张孝嵩拍案而起,正要说话,旁边闪过一道刀光,清华四绽,划破室内一片暗沉。洛北手中长刀已经架在了康孝哲脖颈上。
洛北平心静气,语调和缓:
“怎么,康都督,你要试试我刀刃是否锋利吗?”
刀刃架在脖子上,康孝哲一身气焰也消了:“将军,将军,有话好好说……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多久。”
“康孝哲,你真的觉得,你的那些部下会为你报仇?”洛北冷笑一声,转而用粟特语道:“突骑施牙帐已破,碎叶城破也是迟早的事情,要是献出你这颗人头,便能护住他们自己和妻儿老小,你猜他们肯不肯做这笔买卖?”
康孝哲现在才明白洛北之所以敢单枪匹马地入他大营,心中打的是什么盘算……可笑他自己聪明一世,竟以为洛北真的是一腔热血,一身孤胆:“将军……我……”
“康孝哲,现在投降,我饶你不死,你会被槛送长安,交给圣上发落,你手中那些珍奇,还能派得上用场。”洛北刻意提高了声调:“要是敢牙崩半个不字,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