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望着一双双迫切的,渴望的眼睛,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世间并没有人真正喜欢战争,这些人今夜围聚在这里,还是因为恐惧——恐惧大厦将倾,恐惧敌军将至,恐惧一切即将要发生,但现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又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会走。”洛北高声宣布,“时至今日,我还是朝廷的安西都护府司马兼于阗镇守使,就是各位的上司——”

“但高副使说,不要我们去打仗了,真的吗?”有个人在人群中问。

洛北望过去,这是一张最普通不过的汉人面容,便是洛北一向以记性极佳著称,也记不住他的面容。这个人出生在家乡的田垄之间,和家人伙伴在田间骑马打闹着长大,朝廷一纸文书,他便到这千里之外的于阗来了……他渴望活着回去,抱一抱家中长大后还未见过面的小女儿,他也不能就这样一无所有的回去,否则家中的日子会越发艰难。

“这是真的。”洛北朗声答他,也像是在答所有人,“军情有变,敌人不久就会到达安西首府,龟兹王城。我只要精锐骑兵,横穿大漠,驰援安西都护府——步兵须得留守于阗,以备吐蕃入侵。”

“但我想去!”有个年轻的声音高喊,“我愿意追随洛将军去打仗!”他说着从人群中站出来,那是张未脱去青涩青年面庞,说这句话时,血气涨红了脸。

“是吗?”洛北笑了,“你告诉我,为什么想要追随我打仗?”

“男儿行此一遭,理应建功立业,扬名塞外,便是为国捐躯,马革裹尸,也好过白头活在人间!”

“既然有此赴死之心,你可以和我同去。”洛北道,“你可以去你的营头那里登记名字,两日之后,随我一道出发。“

“是!”青年人高声呐喊一声,退了下去。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将军,我也要去……”“我也甘愿为大唐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