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已被拷打过,浑身是伤,被两个军士架着如死狗一般拖出了帐外。洛北目光在他身上一过,又抬头看向了端坐帐中的沙吒忠义。

这位百济族名将已经年过半百,头发白得有如霜雪,胡子倒还有一半是黑的,影绰绰地挂在他的下颌上,遮住了他厚重的双下巴,昔年让契丹人闻风丧胆的双手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轻微地颤抖着:

“事发突然,没有惊扰到你吧?”

洛北轻轻一笑:“沙吒将军言重了。将军治军严明,乃我鸣沙百姓之幸。”

这句恭维让沙吒忠义脸色稍霁,他一扯唇角:“听说你在朝中还有些名声,是犯了错被贬到鸣沙来的,犯了什么错?总不能是勾搭了哪位高官的老婆吧?”

他话音一落,营帐里顿时升腾起一片粗野的欢笑声。女皇当政这些年,朝中云集了一批依附女皇男宠张氏兄弟的宠臣,这些人容貌出众,以文辞为名,却没有多少真才实学,沙吒忠义见他年少,又容貌出众,故而刻意拿这样说桃色消息来调笑。

洛北厌恶他们以此为乐,面上却没有表露,只看着沙吒忠义道:“下官确实是被贬到鸣沙来的,至于罪名嘛,不说也罢。”

“洛明府不要害怕。”便有副将帮腔起来,“消息便在帐中传播,出得你口,入得我等耳中,绝不会泄露出去的。”

洛北佯作为难:“下官只怕说出来,对诸位不利。”

在场的将领们更是来了兴致,一个个只道:“我们只听说因言获罪,没听过因为听了几句话就获罪的。你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