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久居突厥,在朝堂毫无势力的淮阳郡王武延秀就更不用说了,因他美姿容,善歌舞,各家王公们都喜欢带着他一道玩,但宴饮一散,回到自己的别院,武延秀就成了个彻底的透明人,诺大的庭院只有三三俩俩的美貌歌姬在随着丝竹管弦应声而合。

褚沅踏进正堂时,几个歌姬正在唱一首悲伤的突厥古歌。武延秀见到她来,先挥退了一众仆婢:“褚姊姊怎么来了,可是太平公主殿下有什么见教?”

“我此来是想求郡王殿下救一个人。”褚沅开门见山。

武延秀有些迷惑:“我久居突厥,在朝中一向没有势力,什么人连褚姊姊都救不了,却要求到我的门下?”

“洛北。”褚沅说完,把一双剪水眼眸定定地望着武延秀,“也就是在突厥曾经照拂过你的乌特特勤。”

武延秀大为震惊,忙站起来看了看四面,堂中寂静无声,外头连个人的影子都没有:“你怎么会认识他?”

“现在不是说过这些的时候,淮阳郡王,你知道他是谁,就应当知道他在突厥救过你的命,照拂过你的生活……你不能见死不救。”褚沅道。

武延秀又看了一眼四周,他本来没有这样谨小慎微的习惯,全是这些年在突厥为质打磨出来的,大漠风沙,草原雨雪,多少的日子里,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不错,乌特特勤确实对他颇为照拂,带他一起参加突厥人的歌舞宴饮,教他说突厥话,指点他如何和那些突厥人相处,可是……

“可是我救不了他。”武延秀低低叹了一口气,“他不该在大朝会上那样下梁王叔的面子,你也知道,梁王叔是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子。他那几句话说完,把梁王叔衬得成了满长安的笑话。梁王叔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褚姊姊,没有这桩案子,也会有下一桩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