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幼时家破人亡,一路颠沛流离,辗转各地,又做了默啜多年的书记官,磨出他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

但阿史那献这一问还是叫他大为震动,他张了张口:“伯克说什么?”出来的声音已带着哽咽。

阿史那献轻轻一笑,好像也想起了过去的日子:“你同我一道去吧,洛北。那里草原宽阔,白云缥缈,我带你去打猎,就像小时候那样。”

洛北低垂眼眸,思索片刻,还是睁开双眼,定定地望着阿史那献:

“不,伯克。我已经不再是孩子了。”

他在心底重复这句话:

我有了自己的骏马,自己的猎鹰,自己的宝刀,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族人。

我已经不再是孩子了。

阿史那献知道洛北素来意志坚定,刚强不可夺其志,也不多劝:“我想,你刚来长安,一应物品应当没有准备。不如暂住在我这里,等到你置办完毕,再搬出去怎么样?”

话说到这个份上,洛北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得暂时在他小时候待过的东跨院居住下来。

阿史那献又送给洛北许多衣饰器玩和仆役下人。有在长安的突厥贵胄子弟前来拜访,他也都引荐给洛北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