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元振叹了口气,没再提起这个问题:“我已经收到了你辞去凉州参军职务的辞呈,但我不打算批准。说句遗憾的话,凭借你的身份才情,边关才应该是你的翱翔之地。京城那个危机四伏的金笼子,不太适合你。”
郭元振平日里宛如老狐狸一般,极少流露心绪,这句话已经是他的一片真心了。洛北对此心知肚明,开口的时候,也有了些百感交集的味道:“大帅的拳拳之意,我感念在心。”
“凉州那么多职务,空了一个参军并不打紧。我留着这个位置,便是想着有一天你能回到我麾下来。”郭元振笑了笑,“对了,见到阿史那献将军,代我问好。”
两月之后,神都洛阳。
白马寺兴建于东汉年间,自兴建之日便为佛教圣地,自女皇登位之后,推崇佛教,白马寺更是香火鼎盛。此刻旭日初升,白马寺中已是香客如织,络绎不绝。他们或手持香火,或怀抱经卷,在这古树参天的佛院内潜心祷告。
一位身着华丽锦袍的贵公子刚刚上完了香,又给了小沙弥些银两添作香油钱,便信步踏出寺院,此刻阳光正盛,他伸手去取腰间的扇子,不料却摸了个空。他下意识地向周围张望,人人都是来敬佛的香客,哪里有个贼影?他正焦急之际,忽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公子落了东西。”
贵公子转过头去一看,身后站着一个俊美昳丽,气度不凡的白衣少年,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柄扇子。他忙接过扇子,连着道了两句谢,才好奇道:“我观公子气度,不像是会偷盗扇子的人。”
“偷盗扇子的是个附近的小乞儿,他只认得你这扇子的玉坠精致,不认得扇子上的顾恺之所绘的洛神图,更不知道这是价值万金的古物。”白衣少年答道,“我发现之后,已训过他,又给了些银钱,还请公子看在物归原主的份上,不要再怪罪他了。”
因佛寺讲究众生平等,这白马寺周围常有些乞儿以乞讨为生。贵公子常来常往,自然知道内情,只点了点头,比起手边的扇子,他更好奇眼前这个少年的来历:“我叫王翰,是并州晋阳人士,敢问公子高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