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想了想:“灵州常与突厥交战,会突厥话的人多,卑职的突厥语也说得不错,但会吐蕃话的人便不多了。”

他和姚崇一道继续观察:那少年参军正开口以粟特语与正在排队的几个粟特商人争辩。他一手提笔,一手翻文牒、账册,一遇不对之数,随即出口发落,该补税补税,该罚款罚款,样样清楚。

那几个粟特人显然也是常来常往的,争辩了几句,见实在无法蒙混过关,就只能老老实实地低头交钱去了。

李贞正要再说什么,那少年人已经招手示意他们上前:“灵州来的元之和李慎交两人?无有随从,无有马匹?”

这话他是用汉话说的,话语清晰,不带一点凉州口音,更接近作为官话的金陵洛下音。听得李贞暗自在心里点了点头,他是世家子弟,又久在长安,听着这口音自然觉得亲切:“马匹入城不便,我们在上个镇甸将它卖了。”

“明白了,请将随身包裹予以查验。”

李贞将包裹打开,里面不过文墨纸笔、换洗衣物、银钱若干。那少年参军略看了几眼,便一点头:“好了。”便在文牒上盖了大印,让他们入城去了。

姚崇和李贞一路漫步,一路查问社情民情,颇有收获,待到天色渐晚,宵禁将至,才寻到客栈住下。

两人迈步入店,已有聪明机灵的店小二迎上来,替他们拿包裹,登记姓名来处,安排好两间上房:“二位客官,这晚饭您是在房间用,还是在楼下用?”

“就在这里吃了吧,安排个清净的雅间。对了,小二,你叫人烧些洗澡水送到房中,这一天风尘仆仆的,要好好梳洗一番。”李贞说着,随手塞给小二一点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