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个消息时,还是夏末,天气沉闷,天上的云乌压压的一片,但又不下雨,只把阳光尽数遮住,空气黏腻,叫人难受得喘不过气。
消息来得突然,祝及月甚至觉得荒谬,不是做过手术了,恢复得很好吗?怎么又病重了?祝及月看见转文字的消息后,眼前发黑,恢复后立马拨通爷爷的电话,打过去。
她心里有一股无名火,这怒意在此时意比悲伤还要多,是对谁的呢?总不能是对生病了还要反过来安慰她的爷爷,她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只顾着在京华逍遥自在,居然对爷爷的身体这样不关心。
祝及月没回公寓,在学校随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祝及月听着,怒意瞬间随着风散了,鼻头泛酸。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爷爷的声音已经苍老了,像是秋日里黄掉的落叶,扑簌簌往下掉的声音,也像是清山江上行驶的轮船的鸣笛,悠长缓慢。
她看着天,但天已经暗了,没有太阳。
祝及月没哭,因为她和爷爷谁都没提起生病的事,祝和溢还不知道家里已经有人告诉祝及月他的病情恶化的消息,他还强撑着,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有生气一些,不至于像个快要死的人一样暮气沉沉的,“没课了?是要去吃饭吗?和小李一起吃还是一个人?”
“没课了。要去吃饭,今天一个人吃。”
她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生怕自己回答得不详细,叫对方失望。
聊了十多分钟,祝和溢主动把电话递给了尤秀香,叫祝及月跟奶奶聊几句,祝及月没说什么,但她知道,是因为爷爷没有了聊天的力气,但又不想让她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