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姒气极了:“你松手啊!”
天边打了声惊雷,骤然刮起了大风,豆大雨点疏密而下,顷刻间变了天。
厉远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样大风大雨的夜晚,对着这个又哭又打又叫的女人。
他居然会好想,要是她能不哭了,过来抱抱他就好了。
电话里听到她叫“求求你们别打了”的时候,他一路是跑着过来的。
他厉远,这辈子头一次这么紧张过。
大雨很快兜头而下,厉远仍然掐着安姒的肩膀,两个人都走不了。
站在越野车旁,梧桐树下,行人匆匆,纷纷瞩目这两个奇怪的人。
雨水劈头砸在厉远弓起的眉骨上,他忽然别过脸,自嘲地笑了声。
他不说话,手放开。
安姒终于从他的禁锢中逃离,喘着气,直直地望着他。
厉远唇线抿成了一个冷硬的弧度,不带任何情绪低笑了下:“你打人比以前疼多了。”
那天在孙直照办公室,他掀开腹肌吓唬她,她明明可以用手杖打他的。
但是却用一个毫无攻击力的,软塌塌的包来砸他。
她变凶了很多。
他手臂好疼。
安姒坚持不坐厉远的车。
她不能再上一次贼船了,天知道他又要一车把她拉到哪去。
安姒拄着手杖,在潮湿的柏油道上像蜗牛似地走。
厉远坐在车里,堂堂越野开得连蜗牛都不如。
就这么着,没跟一截距离,厉远干脆也从车里下来,带门,落锁,并入雨里。
六月的雷阵雨,下起来像狂兽倾泻,天地间朦胧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