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悦不知道这句话是不屑的意思,还是单纯不以为然。
外婆就是这样,好好的话到她嘴里说出来,总是听得人感觉不太舒服。
不过,桑悦已经习以为常,揉了揉眼睛,从电脑前面站起来,坐到外婆旁边,径直转开话题,笑问道:“外婆,要么我们打会儿牌伐啦?”
桑悦会打牌,也会打麻将,大部分都是跟外婆学的。
小时候,家里过年聚在弄堂打麻将,她就坐在外婆旁边看着外婆打,渐渐学会了规则,也学了外婆打麻将的习惯,譬如三个三个数牌、譬如敲麻听张的手势等等。
搬到杨浦这边之后,过年大家还是会在厨房打麻将,但桑悦已经不怎么坐在外婆旁边看了,她呆在客厅打自己的牌,凑第二桌娱乐活动的人头。
听到桑悦的提议,外婆欣然应允。
两人坐在地上用纸牌玩钓鱼。
田书秀只有初中学历,在她们那个年代,稍微识几个字就能工作结婚,哪怕她家中算是相当有钱的地主人家,也无法与时代大趋势对抗。
她勤劳能干,却不够博闻广识,佛经深奥,里面有些字还需要查字典注音,算术更是马马虎虎,稍微复杂点就搞不清楚。
在桑悦小时候,两人玩钓鱼,外婆还能和她势均力敌。到现在,外婆年纪大了,反应变慢,基本已经算不过她了。
没一会儿,田书秀已经输了好几把。
桑悦心里酸酸涨涨的,看着外婆拿着牌,慢悠悠地比划,口中念念叨叨地加加减减着,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
她天生心思敏感,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喜好悲秋伤春的矫情人,哪怕是这种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也舍不得别人一直输,怕人家心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