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英手抖了一下,叹口气,难得没有说什么,只是如她要求那样分装了蛋糕。
桑悦将保鲜盒塞进冰箱里,关门时,突然想到冰箱门上还藏了一把塑料刀,是上次沈照清过生日的时候拿来的。
他知道她为月饼刀大哭一场,特地问蛋糕店多要了一把给她,“藏好。”
桑悦怕外婆整理小菜架子的时候又顺手当垃圾清了,干脆藏在冰箱里,用一堆果酱辣酱油之类的瓶瓶罐罐挡住。
这次桑悦的生日蛋糕也给配了塑料刀,但刚刚切的时候已经用脏了。
她把那把干净的翻出来,放到了书包里。
……
三月,妇女节当天晚上,外公在医院去世。
家里所有大人都在下午赶去了医院,桑悦他们几个小的都在家里等消息。贺云皎被指派过来带着弟弟妹妹,也没准她去。
各自坐立难安了一下午,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家中电话响了起来。
贺云皎听完,哭着告诉他们,外公走了。
外婆家唯一一个喜欢吃大饼油条的人永远离开了。
桑悦这个年纪,对生死已经有了模模糊糊的概念,不是什么“去星星上”了、也不是什么“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死了,就是死掉了,再也不会回来的意思。
孱弱高瘦的外公,沉默寡言的外公,在家里的女人堆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外公,好脾气地带他们买酷儿、陪他们放烟花、带他们遛弯、夏天给他们批棒冰的外公……从此之后,从世界上完全消失,只变成一摊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