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悦就住在四楼最里面,小小一间,也就二十来平,没有厕所,厨房是整层邻居共用的公共厨房,阁楼还是桑悦的外公自己搭出来的。
外婆一共有五个孩子,都是女儿,桑悦妈妈排行老二。
早些年,家里五个女儿都挤在这二十多平的老房子里,实在不够住,外公就在上头搭了个阁楼,放了一张双人床一张单人床,刚好缓解了家里床不够睡的压力,还能有位置摆外婆的佛像和香炉。
现在是桑悦和外婆一起睡阁楼上的双人床。
她个子小,那个梯子又不是楼梯,是那种可以移动的木梯,架在那里也没什么防护措施,对小孩子来说,这样腾空爬起来很恐怖,总觉得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所以,如果不是必要,除了睡觉起床,她都不会上去。
桑悦在底下一连喊了好几声。
外婆终于念完一遍大悲咒,摇着广告扇,空出功夫回答她:“吃大馄饨!虾肉额!”
“好!”
得到满意答案后,桑悦踮起脚尖,从五斗橱上摸来家门钥匙,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穿过长长的、白天也昏暗的走廊,楼梯就在公共厨房旁边,转角两边全都是大敞着的玻璃窗户。
距离正午还有好一会儿,但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称不上温暖,只有闷热。
六月下旬的上海,早已暑意满满。
临海的湿气混合着每天三十多度的气温,叫人总觉得浑身上下都是黏糊糊汗津津的,动一下就要冒汗。
不舒服,但还能忍。
毕竟每个夏天都是如此。
桑悦踩着陈旧的楼梯,“哒哒哒”,风一样地跑下楼。
迎面碰上邻居爷叔,惯例得来一句熟悉的调侃:“悦悦,噶热的天,又出去蹿弄堂啊?当心那外婆骂侬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