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已经在那栋楼底下的花园里坐了很久,呆呆地望着那处湿漉漉的、长满了爬山虎的窗子。
漫长又无趣的童年里,那个房子总是充满鲜花和笑声。在那个阳台上,许青给他用纸叠了一排乐器,想想那时候他还对这些无法使用的假乐器嗤之以鼻。
只是那些痕迹早已随着无数个四季更迭湮灭在人世间。
最后,没有人记得了。
除了他。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火光笼罩的情形。
伴随一声轰隆的雷鸣,二楼阳台的灯光亮了起来,里面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皱着眉头抱怨着春末夏
初连绵不断的雨水,再伸出手关紧阳台的窗子。
他早就知道,时闻林在他读大学的时候就把这一套房产卖掉了。
下雨了,路灯在地面的积水里晃出光斑。
南方夏日傍晚的雨细腻又冰凉,浸透了时青的头顶,几缕头发垂下,雨水从发梢随意滴落在身上。
他整个人随着雨滴下坠,只好像个快要溺水的人拼命仰着头自救,还不小心吞咽了几滴雨水。
头顶上方的雨骤然停了,眼前的雨却没有停。
抬头望去,头顶倾斜的透明雨伞被一个人撑着。
“找到你了。”
那人的白皙脸庞正迎着昏黄的路灯光线,微卷的发丝被洇得发亮,眼睛又大又明亮,弯着嘴角对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