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那时就预感得到眼前这一刻的来临。
他想避免真相揭露之后的伤害,不论这个伤害是谁带来的、如何带来的。
他那时跟邱拾穗说,“趁还能停下时停下,拍个电影而已,至于牺牲那么多吗?”
邱拾穗心如磐石,“这是我的冒险之旅。”
后来,在无数次的档口,在每一个情感抑制不住的时候,在每个欲言又止的瞬间,他想说出真相。
但最终的最终,他也只是想尊重她自己设定的冒险之旅。
时青给自己暗示:“我的存在是为了帮助她完成这趟旅程。”
所以在此期间,他最出格的行为也仅限于,坐上了去香港找她的飞机。
敲开她酒店的房门时,看到她瞪得圆圆的兔子眼睛,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双向她伸出的手。
他拉着她逃离了一切的摄像头,只享受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离岛之旅。
当他得知了邱拾穗知悉真相的那一刻,他有彷徨,有不安。
更多的是,轻松。
终于,他再也不需要受温川和摄制组的指示,去跟进拍摄行程,去引导她进入某个设定的背景。
他不再会受到真相终将被发现的困扰,这样也不会害怕这似真似假的美好生活像脆弱泡沫般一戳就破。
时青甚至觉得,在撕碎表面的形式之后,也许他们还存在一点可能?
形式是虚假的又怎么样,也许此中确有真情意。
可是,当邱拾穗说她很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时,时青心中期许的最后这一点点可能性都湮灭了。
原来是这么早,原来一直都是在作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