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的时候他才清楚地意识到,原来她从来没有开玩笑。
“我已经选好学校和专业了,过几天就出发,下一周就可以去上语言班了。”
她邱拾穗什么都准备好了,决策都做好了,就等着现在来通知他。
这会,来往的行人有一些,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周围还泛着一圈黄色的雾霭,有一些人掏出手机来记录这一个画面。
那些雾霭被风一吹,吹到两人的中间,将距离隔开了很远。
记得那天,准备从中环分开时,邱拾穗一脸笑意盈盈地摆摆手,明媚地和他说:“你记得来接机哦,你个大忙人。”
“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不会忘。”
说着说着,两个人在出租车旁又磨蹭了很久,暴躁的司机朝他们讲了句两人都听不懂的粤语,但是能感觉出来,那司机的语气是要催时青上车的意思。
“你就把观众当成萝卜。”
“你赶紧走吧你。”
“演出顺利。”
然后时青钻进了出租车里。车子启动掀起一阵尾气扬长而去,邱拾穗站在马路边隔着车窗玻璃,用口型和他说了拜拜。
那时,他透过泛黄老旧的出租车玻璃窗看到这幅画面,天真地以为旧的故事在不知不觉中长出了新的血肉。
那故事是什么呢?
是十年前的高考完那个夏夜,邱拾穗愉快地盯着那一盏飞上天的孔明灯,低下头望着他的眼睛,像今夜一般平静地和他说,自己永远都不会喜欢他。
他以为天灯花了足够漫长的时间不断攀升越过那些山丘,足以看见月亮。
哪想到天灯燃料悉数耗尽,火光瞬间熄灭,热量不再充盈,“啪”的一声从高处狠狠跌落下来。
天灯越过了那天那头的山丘,但是坠落在此刻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