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跨年?”
“对啊,其实我连着三年,都是在这里跨年的。有的时候我常常期待着新年的来临,期待雾蒙蒙的夜晚可以再亮一些,但是真正新旧交替的时候我就开始崩溃,因为我发现新年是不会重启人生的。”
赵刚手中夹着的香烟颤了一下,落下一截长长的灰。
“每次跨年零点的时候常常站在二十七楼往下看,我常常想这样人为地划分时间会有意义吗?”
“明天的痛苦不一样还是会来,这条路似乎从来都没有尽头。而我甚至需要借助药物才能勉强捱到明天。”
她闭上眼睛,张开了双臂,晚风吹拂过,她又听见那些夜晚,人声鼎沸,那些刺耳的、尖锐的声音纷纷化作利剑,凌迟着她的心脏。
“那时我想,如果世界无法向我张开双臂,那让我向世界张开双臂,也许自己能够飞起来呢?”
赵刚侧过头看着她。
从她在大学里开始当模特、跑剧组的时候,赵刚便认识了她。
大学毕业了之后,她就和赵刚签订了正式的经纪约,一签就是好多年。
这些年一直陪着她平时忙忙碌碌奔赴一场又一场通告,处理一个又一个危机公关,谈不上患难与共,最起码也是长久陪伴。
赵刚一直觉得她和自己认识的时候没两样,人越来越精致漂亮,也会说场面话了。
但又说不上来,仔细想想她爱争爱闹的她确乎越来越温顺,在人群里变得不爱说话,面对恶评从一开始的心态爆炸,到后来的淡定自若,他一直以为是时间让棱角分明的她变得更成熟圆滑。
直到这一刻,赵刚才发现她眼角噙着的自己从来没看到过的泪,好像她和自己想象的样子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