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裴叙拖着被棒球棍打伤的左腿,一瘸一拐回到家。
趁蒋时微还没拉黑新号码,他把暂住地址发过去,然后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最近天气不错,气温逐渐上升,但与同期的北京比起来还是很冷。
裴叙感觉不到冷,他从冰箱找出冰袋,扔进浴缸里,自己再脱光衣服泡冰水。大概泡了四十分钟,他脸色全白了,身上冷一阵热一阵。
等到冰块全都融化,裴叙从浴缸爬起,慢腾腾走回卧室,躺在薄薄一层绒被里。
蒋时微还没来,也许她今天不会来,明天也不会来。
也许她还在eden的怀里,辗转拥抱和接吻。
裴叙眼前泛黑,耳鸣嗡嗡响,牙齿磨蹭着发出让人难受的声音。
他以前身体素质好,泡冰水根本不算什么,这次赶巧处在脑部重伤的术后康复期,随便折腾一下就发烧。
也算因祸得福。
裴叙苦笑,把脸埋进轻薄的被子,感受一次比一次灼热的呼吸。
人一生病,孤独就成倍增长。
从发出那条短信开始,裴叙数着秒度过整个白天。
他划开手机屏幕,没看见蒋时微的回应。他闭上眼睛,眼前放映的是蒋时微和eden接吻的画面。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应该直接出现在她面前,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掉头就走,还想出这么蠢的苦肉计。
可他也真的害怕,违背对蒋时微的承诺,会遭致更多、更深重的惩罚。
蒋时微说“我再也不会回家”,裴叙害怕这句话变成真的。
他曾经有多有恃无恐,现在就有多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