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别人家孩子”总归是别人家的。这回倒好,这孩子像一尊迎进门的大神,成了自己家的,对比着实惨烈。
一来二去,裴叙自然对蒋时微没好脸色。
小姑娘蜜罐子里泡着长大,天真美好,带些不谙世事的单纯,偏偏却还早慧。在她这,纯真和会看眼色可以同时存在。
更何况寄人篱下,她好似一夜之间成长了,幼时那些刁蛮的、娇气的小性子收得干干净净。
她看出裴叙的不耐烦,也看出这个家散落成碎片,只剩裴叙和一位老人相依相偎。
她有点同情裴叙,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比他更惨一些,至少他的父亲还活着。
同住一个屋檐下,小时微有意识地对裴叙释放善意。却在某个派对音乐轰鸣的夜晚,听见裴叙对朋友说:“蒋时微?就一小屁孩而已,幸好不缠人,否则我得烦死,非得让我爸送走她不可。”
她躲在门后边,知道了自己的定位,从此把自己越缩越小,尽量不出现在裴叙眼前。
“我一定要乖乖的,”小时微暗下决心,“不然哥哥会把我送走。姥爷说了,妈妈很忙,我照顾好自己就是帮助妈妈。”
谁也想不到,多年以后,裴叙会这么心疼他的小姑娘。心疼到约会可以随时终止,担心她腿疼,半夜还起来给她冰敷。
折腾几次下来,睡不成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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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虽然是周末,蒋时微还是按时醒了。她小腿贴着块不知名膏药,冰冰凉凉,散发淡淡草药香。
伸手摸了一把,唇角不自觉上扬。
一定是裴叙弄的。
蒋时微下床出门,看见裴叙睡在昨晚她睡的皮沙发上,毯子早就滑落在地。屋里温度调得低,很容易感冒。
“怎么睡在这里。”
蒋时微嘟囔着,捡起薄毯,盖在裴叙身上。手还没收回来,突然被他一把攥住,紧接着,他睁开了眼睛。
“是谁说超过十一点回来,打断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