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晴的声音裹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叶沃若他们先去医院做产检了,你在哪呢?”
他几乎能想象她捏着婚纱目录蜷在婚纱店沙发里的样子。
他把车刹进应急车道,指甲掐进真皮方向盘缝隙:“突然有点事。”
他摸了下鼻梁,指尖触到潮湿的汗,“你在店里多坐一会?店员要下班的话就找个咖啡厅。”
窗外的天空蓝得发假。
他想起拉斯维加斯那天也是这种天气,他俩领证后还去吃了甜筒。
她的白衬衫领口沾上些雪糕,他随手用纸巾擦了两下,说回国补拍婚纱照。
后来他当线人,要把家里关于她的痕迹都清理掉。他明明见过书房堆着三本婚礼策划杂志,页脚被空调吹得卷了边。
她穿着婚纱在等他,而他去挑个最合适的戒指——这个场景早就应该发生在三年前的拉斯维加斯,而不是今天的十字街头。
——————————
店员检查着玻璃门上的防盗系统,橱窗里的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映着婚纱模特的影子在地面拉长又消失。
“你到哪儿了?”方书晴摸出手机拨号,不停张望着十字路口。
施工围挡将四车道挤压成单行道,南北向的车流完全停滞,司机们探出头张望,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混着打桩机的咚咚闷响。
电话那头也是喇叭声。
程白羽说:“今天塞车很严重,导航说还要十五分钟。”
“我这边修路,不好停车”,方书晴跛着脚往前挪了一段:“我到地铁站那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