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以为这枚戒指能圈住他漂泊半生的灵魂,现在却成了勒进自己皮肉的枷锁。
陈斯霏突然翻了个身,吓得方书晴触电般松开手,戒指砸在锁骨上发出“咔”的轻响。
她摸黑把项链取下来,塞进枕头底,温热的液体随之漫过下眼睑。
她把脸埋进被单,咬住虎口压制喉咙里的呜咽。
半个小时后,她坐起身,蹑手蹑脚地在背包夹层翻出安眠药瓶。
借着皎洁的月光,她看清了药瓶标签上“每日1-2片”的字样。
她倒出四片佐匹克隆,混着凉水吞了下肚。她用舌尖顶了顶昨天就咬破的腮肉,苦味混着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她数着自己的呼吸声等药效发作,渐渐坠入混沌。
尖锐哨声刺穿耳膜的瞬间,方书晴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她的冲锋衣还皱巴巴裹在身上,闹钟已经显示九点零二分。
墓葬现场的风卷着沙土灌进喉咙,方书晴来不及吃早饭,一路小跑到探方隔梁。
徐队的怒吼混着工地的机械轰鸣砸到她耳边:“知不知道全部人就等你的测绘数据?”
“对不起,对不起……”话没说完,她踉跄着撞上三轮车斗,装着洛阳铲的帆布袋擦过大腿。
徐队打量了她几眼,挥挥手,“今天别下探方了,去清点临时仓库。”
他塞过来的物资清单被山风吹得哗啦响,纸角扫过她发青的眼眶。
仓库铁皮顶棚被晒得噼啪作响,成摞的防潮剂包装袋在霉味里堆成灰白色山脉。
方书晴机械地划掉又一个“未核查”,才发现钢笔早就没墨了,表格上全是透明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