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后方工位突然探出颗烫着羊毛卷的脑袋,行政部最八卦的刘姐捏着巧克力像捏着证据:”何止气色,整个人都冒着粉红泡泡。赌城艳遇对象是华尔街精英还是橄榄球运动员?”
方书晴攥着空铁盒的手指顿了顿,茶水间的磨豆声恰好在此时停歇。
她转身时瞥见玻璃幕墙映出的倒影,室内气温明明不高,她的耳尖却浮着层薄红,仿佛被拉斯维加斯永不熄灭的霓虹烙下了印记。
手机在抽屉第三格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跳动着“程白羽”三个字。
接通的瞬间,背景音里传来游戏手柄的按键声,混着某人刻意拖长的尾音:“在干嘛?”
“帮刘姐修打印机”,方书晴溜到了茶水间,瞅着四下无人,声音大了一些。
她用肩膀夹住手机,腾出手往马克杯里扔茶包。热水浇下去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从懒人沙发里支起身子。
“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家好无聊。”背景音里的游戏音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窗帘滑轨的响动。
“今天要加班……”玻璃杯底磕在桌面的声响让后半句变得含糊。
茶水间外传来同事的说笑,方书晴把声音压低:“我尽快回来,晚上给你带桥头那家宵夜?”
听筒里传来夸张的叹气,游戏手柄又开始噼里啪啦作响:“那你安慰我一下。”
二十九岁的程白羽把重音咬在“安慰"两个字上,尾音打着转钻进耳膜,小学生似的。
方书晴望着茶水间墙上的世界地图,拉斯维加斯的坐标点突然发烫,那个在教堂得来速窗口/交换誓言的下午卷着热浪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