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我好玩吗?”
他忽然嗤笑,“十年前就看过我家破人亡的卷宗,十年后看我像个傻逼似的追着你跑半年,是不是特有意思?”
床头灯在他侧脸投下阴影, “现在又不让我走, 要不要录下我痛哭流涕的样子发朋友圈?”
“我还看过审讯的照片”, 方书晴握住他发抖的手腕,“有个男人蜷在墙角,额头撞得全是血。他那时就在惩罚自己, 对吗?今天我终于能当面告诉他,那不是他的错。”
“闭嘴!”他整个人随着呼吸急促起伏:“我怎么可能没有错,我他妈就该下地狱赎罪!”
方书晴掌心按在他后背那块凹凸不平的皮肤,“这些烟疤是你爸弄的?他总是打你对吗?”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突然转过身来发狠扯过她手腕,“对!我就是个连亲爹都厌恶的杂种!你现在知道了还不逃?等着被我毁掉吗?”
他吼完就后悔了,因为方书晴非但没躲,反而跨坐到他大腿上,双手捧住他湿漉漉的脸。
她用拇指抹开他眼角的液体,“地狱在哪,你带我去。”
程白羽偏头躲开她的注视,下颚线绷得快要裂开:“别把老子当慈善项目……”
“我爸那晚在icu抓着我的手说……”她凝视着他,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我爸说一辈子办了那么多案,真正的赎罪不是把自己活成墓碑,是得造出比毁掉的多十倍的好东西。”
她的鼻尖蹭过他发烫的鼻尖,“现在我要造个给程白羽住的安全屋,你要帮忙递扳手吗?”
他的视线终于聚焦在她瞳孔里,那里映着他支离破碎的影子。
他的额头抵住她锁骨剧烈抽气,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空调显示24度,可两人交叠的皮肤沁出黏腻的汗,分不清是谁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