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来时,故意用指尖蹭她掌心:“外婆没教你怎么喂药?”
“我又不是你保姆”,方书晴转身就走,最后完全退进了单元楼投下的矩形阴影里。
程白羽站在原地,摩挲着的瓶身微微发烫——原来当他只是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时,还有人替他把外婆的唠叨收进帆布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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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晴把陶片放进超声波清洗机,手套边缘还沾着洛阳铲上的红土。
手机在实验服口袋里震了两下,不用看都知道是程白羽的晚餐打卡。
这人最近三个月来,雷打不动每天发两张照片,叉烧包配奶茶,或是黑松露牛排搭香槟,贵贱混搭得毫无章法。
她摘了橡胶手套才去摸手机,指纹解锁时故意侧过屏幕,怕被隔壁同事瞥见似的。
最新照片是碗撒着香菜的小面,汤里还浮着两片被泡软的薄荷叶,像极了最后见面那晚的牛肉面。
方书晴抿了抿唇,长按图片保存到名为“cby”的相册,这个分类夹在“青铜器纹样”和“陶器胎土分析”中间,像某种心虚的掩护。
光标在对话框闪了半分钟,她打出的“薄荷叶伤胃”还没发出去,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发抖。
隔壁文物修复室传来电钻声,震得工作台玻璃板嗡嗡响,这动静突然让她想起三个月前那天的暴雨。
他在对话框里说“等我忙完这阵子”,后面的话她还没看完,就被雷声劈碎了一屋的宁静。
删除键按得太急,连带三天前的聊天记录也清空了。
方书晴抓起超声波清洗机里的玉璧残件,用棉签蘸着蒸馏水反复擦拭表面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