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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她眼里的光消失了。

“可我去了现场才知道,《女史箴图》没得看,那幅画原来一年才有两个月的展出期。敦煌壁画和经书也没有,中国馆里只有一幅河北清凉寺的三菩萨壁画。我就开始想,为什么我们中国人的东西,外国人可以理直气壮地据为己有?连什么时候展出,或者能不能展出,都要由得他们安排?学界有句话,‘敦煌在中国,敦煌学在国外’,那天我是真正感受到了。”

方书晴说的这些名词,程白羽有一大半没有听过,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她的情绪。

他问:“那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专业,说换就换了?”

方书晴叹了口气,“听到我的决定,很多人都来劝我,有的叫我不要意气用事,有的问我是不是读书压力大想歪了,还有的骂我不知好歹,尤其在钱的问题上。

少年班毕业加本硕连读,要进入大厂不难,搬多几年砖,年薪就几十万了。但在考古现场搬砖,吃的是国家饭,拿的是死工资,辛苦不说,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但是,我真的想清楚了。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如果一直都是活成别人希望的样子,那得多憋屈?再说了,世界上也不是什么都能用金钱来衡量,文科的情绪价值不是理科能供予我的。”

方书晴有自己一套想法,梁秋芳却不这样认为。

两人曾经因为这件事日夜争吵,母女关系都到破裂边缘了,最后还是闫东从外国专门飞回来劝架才结束这场僵持。

她记得很清楚,闫东当时说了一句话,“女儿大了,有自己想法了,压是压不住的。”

梁秋芳听了只是哭,她回房大哭一场,整整两天不吃东西,后面闫东持续做工作,她才勉强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