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之望着手里那碗清澄的汤,目光不明。他很少来地府, 但从几百年前第一次来开始,每一次见到孟婆都会得到对方请他喝汤的劝告。本来早已经习惯了, 但上次黑白无常的反常让谢玄之多了个心眼儿, 孟婆此举又是什么用意?
“孟婆, ”谢玄之望着孟婆低着头的身影, 悠悠开口:“上次你看到我了, 对吗?”
孟婆一顿, 缓缓抬头, 直视着谢玄之, 却没有说话。
“地府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一看孟婆的反应, 谢玄之就知道对方上次早已经察觉了他的存在,却没有言语,显然对黑白无常的反应心里有数。
从有记忆开始,谢玄之就知道自己的使命,为了这个使命,他放弃了轮回的机会,永远留在人间。将来有一日,他若死了便是真的消亡于世间。
如今想来,其中大为蹊跷,谢玄之又怎能不动怒。
孟婆闭上眼睛,慢慢摇头,“老身不能说。”
是不能说而不是不知道。
这个回答已经告诉了谢玄之很多信息,他眼神复杂,孟婆是在提醒他。但为什么?她分明是地府的人,在这件事上却又和地府不是一个态度。
孟婆一直闭着眼睛,不看谢玄之,也不说话。谢玄之心想能提醒他这一句话应该已经是孟婆能做的极限了,也不强求。
他微微躬身作揖,道:“多谢”,便转身离开。
身后,听着谢玄之的脚步声远去,孟婆缓缓睁开眼睛,长叹一声:“种下的因终要结出果,可叹府君执念不改,这劫恐怕是躲不过了……”
……
……
摆渡人早等着谢玄之了,他一到船上,前者就扔过去一个酒坛子。
谢玄之接过,笑了:“你这杏花酒没剩几坛了吧?”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
摆渡人仰头往嘴里倒酒,“你这一身打扮是闹哪样?”
“我要长住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