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捧着根系,尽量地往毛毛草的躯体里塞,但还是塞不下,还是容纳不了。原本属于身体的一部分,现在却宛若成为身体的排斥物。
左手心被猎刀捅出的血洞不停流血,同绿色的组织液交织流淌。
本就痛到麻痹的左手,又传来一股蚂蚁撕咬般的触感。
那些还未彻底灰败的根系悄悄扎进血肉里,吮吸血液。
因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透过皮肤几乎能够看清血管的颜色。但左见鸣的眼睛却一点一点亮起来,火光隔着一层水雾,在他眼底摇曳着涨高。
扎根。
还可以扎根,毛毛还可以吸取能量。
人类怔怔地笑了,疲乏不堪的声音带着撕裂感:
“毛毛……你等我。”
他捧着尚且还有温度的毛毛草,一点点将它收拢在怀里,踉跄着走到刀疤脸的尸体旁。燃烧不停的火烟弥漫,将年轻人本该稚嫩的脸庞修饰得转折生硬。
失血、疲倦、烫伤,身体早已濒临极限导致的视线模糊,左见鸣跪在地上,单手摸索着那把猎刀,鼻尖满是汗液。
手指触碰到锋锐刀锋,上面沾着的血粘腻又冰冷。
他握住刀柄,选择自己的左手开刀,用力割开小臂的皮肤,血液大股大股地往下流淌,被他凑前滴在毛毛草的根系上。
好温暖。
毛毛草发出微弱的声响,垂下的叶子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左见鸣盯着它的根系看了很久,又或者只是一会。
还不够。
只有这点的话,是不够的。就像那两瓶修复喷雾,有用,但就是不够。
毛毛需要更持续、更稳定的能量供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