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睡了多久啊?

觉得浑身松散,像一个姿势从第一天早上一直维持到第二天下午。左见鸣打着哈切,转了转脖子,听见骨骼摩擦时的咔咔响动。

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他用尽全力睁开眼,眼中一阵酸涩,先是浮现淡淡的亮光,旋即才眼角带泪地看清楚房间内的情况。

一个大洞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眼前,颇显遗迹断壁残垣般的风格,边沿还漏出钢筋的断肢。

左见鸣思维中断几秒,依稀记得这里原本还是一面洁白的漂亮的墙壁。

啊?他睁大眼,一瞬间困意全都驱散。

不是、我墙呢?

又是一阵冷风吹来,他忍不住搓了搓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下床往前走了两步。

从这个大洞往外望去,本该鳞次栉比的现代建筑被树海纠缠着,层层叠叠的枝叶从窗户或建筑的间隙中伸张,甚至干脆将楼房破开顶起,肆意地享受阳光的滋润。

还没想出该怎么和爹妈解释自己碎掉的房间,左见鸣宕机几秒,扭头又看了看屋内,整洁干净的墙壁和室外的狂野版亚马逊森林形成了相当鲜明的对比。

“我……天!”他呢喃着,惊讶到话也说不出。

他忽地感到脑后有气息拂过,猛地转头,正好和一只眼睛对上视线。

——淡蓝色的瞳孔在阳光底下荡漾着波澜的光,宛若晃动不止的浅层海水,美丽又耀眼。

左见鸣挪不动身体,心脏怦怦直跳。

这是一只比他脑袋还要大上一圈的眼睛。

长长的锋利的吻部,深蓝近黑的流线型的身体,像海豚却比海豚要更长更潇洒的尾巴。这面被撞踏的墙只能看见它近半的身体。

最重要的是,这个似鱼似海豚的巨大生物在空中漂浮游动。

被这样庞大于自己十倍多的巨物直视,左见鸣几乎无法不害怕,他看着这只不应该于自己认知中的怪兽,脑中浮现了鱼龙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