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厕所的隔间里,她还是手忙脚乱,一手拿着无针注射器,另一只手拿着酒精棉片,裙摆卷到肚子上面,打个结吧,怕皱了,只好用下巴夹住。消毒,注射,按压,真想给自己点一首《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可打完针出来,仍旧是一顿愉快的晚餐。食物好吃,音乐她喜欢,这是个最适合坐露天位子的季节,柔柔夜风吹来茉莉和香樟新叶的气味,萤萤亮起来的风灯摇摇曳曳。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题,比如《星际穿越》到底是不是爱拯救世界,比如 ai 觉醒了是会像《终结者》那样发动审判日攻击,还是像《她》那样与人类温柔道别之后彻底出走,比如要是到了世界末日,会选择艰难求生还是成为数字生命。她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辛勤和她一样,都是宁愿选择艰难求生,觉得数字生命很可怕的人。
吃完饭,他们出了餐馆,在那个购物中心的户外区域走了走。辛勤让她看自己的血糖曲线,竟然真的还可以,她第一次真正承认手动挡的可行性,却也又一次地想,能不能就一天,或者就一个晚上,让她忘了这件事吧。
另外,她的小红鞋也在磨她的脚,她停下看了看,跟腱那里已经破了皮。
“我好久没光脚穿皮鞋了……”她有点狼狈地说。
辛勤看到前面刚好有一家便利店,说:“你就站这里别动了,我去买创可贴。”
凌田说:“谢谢。”
他没说不用谢,只是笑,快走几步进了便利店。
凌田认得这家店,射月的办公室就在楼上,她过去经常在这里买盒饭和零食。有一阵没来了,却还是觉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