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田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有难题了,除非血糖特别高,补针一般都是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地补,但无针一个单位可能打不进去,所以注射器在设计的时候就没设这个档位,最少就是两个单位起。
她还在想是赌一把打两个单位,还是挑战一下自己,再试着用一下针。
辛勤已经开口问:“你带胰岛素笔了吗?”
凌田说:“带了。”
略带显摆地把书包拉开,包里还有小包,里面一切都有——血糖仪,胰岛素笔,无针注射器,小瓶装葡萄糖饮料,酒精棉片,棉签,针头。她真的有在认真照顾自己。
辛勤看了看她的装备,又看了看手机上她的血糖曲线,说:“要不我帮你补一个单位?”
凌田顿了顿,点点头。
两人于是在急诊楼门口找了个背静些的位置坐下补针,辛勤拉开自己的书包,免洗洗手液,一次性手套一应俱全。凌田看着也不敢问,大哥你是有洁癖呢,还是有从医院顺东西回家的癖好?
但到底是专业人士,他动作利索,很快打开胰岛素笔,装上针头,调好剂量。凌田把 t 恤下摆掀起来,露出腹部一小块皮肤,而后看着他低头,一双戴着手套的手接近自己,其实并没有直接接触到皮肤,他只是用酒精棉片擦拭消毒,造出一小片微凉的区域。
她一直看着他的手,有筋骨感,却又不失温柔,腕上戴着一块全黑的智能手表,反衬得肤色更加洁白干净。脑中忽然出现另一挂专业人士的基本功,她想起自己曾经画过的许许多多、各种各样、姿态各异的手,速写草稿的第一步就得把骨骼的走向画出来……
他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提醒:“害怕就别看了。”
她这才转开视线,眼睛都有点不知道往哪里放,但其实看不见更让人有种未知的不安,使得感觉更加分明。
倒数十秒,终于结束。
他问:“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