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凌田又发来一句:【那好吧,谢谢辛医生。】
他看着这句话,似乎也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但终于还是没有解释。
对话就停在这里,他放下手机,回想过去一个多月里零零碎碎的片段,自己似乎总是不自觉地去做一些事,不断越过原本划好的那条线。
第21章
凌田搬回教工新村的第一天,感觉像是个全新的开始。
她把从家里带来的未开封的胰岛素放进冰箱冷藏,房间上下收拾了一遍,窗帘拆下来扔进洗衣机,书架和手办展柜仔细除尘,扫地,拖地,更换床品。
还从厨房柜子里找出一只徐玲娣过去用来浸杨梅烧酒的大玻璃罐子,刷洗干净,倒扣在阳台上晾干。
她打算今后用这个罐子来装用过的针头,想象它们撞击瓶底,发出叮咚的响声,再一枚枚堆积起来,就像是一种结绳记事般的仪式,鲁滨逊在树干上刻口子,埃德蒙·唐泰斯在地牢的墙上画正字,标志着她正式开启二十二岁自律青年的人生。
然后,她就开始心慌、头晕、乏力。
随即便收到戴上动态血糖仪之后的第一次低血糖提醒:您的当前血糖读数为 37ol/l,请及时补充进食。
shit!
幸好房子小,她踉跄几步,挪到门口,从背来的书包里找出棒棒糖,抖着一双手拆开,塞进嘴里。
凌捷的电话也已经打过来,她接起来说:“在吃了,在吃了……”
嘴里含着糖,心想自己现在是货真价实的脆皮,下次干活一定不能这么猛了。
一时没什么力气讲话,但凌捷也没挂断,隔空陪她坐在地板上舔着糖,看着血糖曲线慢慢爬升。
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新消息,来自辛勤:【发生低血糖的时候,尽量补液体,能很快把血糖拉上来,而且不容易后升,记得休息 15 分钟后测一次指尖血,确保血糖回到安全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