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老友声音,贺美娜紧绷的神经整个松弛下来,环顾四周:“我在湖边散步。你呢,小毛毛睡了?”
“不知道。她奶奶带着呢。我在单位加班。”
贺美娜愕然:“天哪。力达,你也太拼了。身体为重啊。”
“我恢复得很好。不用担心。有一项临时任务,委托方指定由我负责。”钱力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果能在四十八小时内圆满完成,可为这次升职增加筹码。”
“那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贺美娜由衷地为挚友高兴,“祝你成功。”
“我刚听说……”钱力达低声道,“你近期种种不愉快皆是因此而来,对吗。”
“……力达。我不是故意瞒你。”贺美娜呐呐,“实在是——”
“我知道。我明白。我理解。”钱力达道,“美娜。你受苦了。”
苦吗?她并不觉得。她只觉得累,从脑袋到肩膀,从双臂到背脊,再到一双腿都累极了:“力达,我真想回到过去……”
“回到过去?”钱力达重复一遍,又问,“你想回到哪个时间节点?改变谁的人生走向?”
回到哪个时间节点?不,回首来时的每一步路,好走的,难走的,都塑造了现在这个自己,所以她并不后悔每一个关键时间节点的选择,也不会改变每一个关键时间节点的选择。
她相信无论危从安也好,戚具宁也好,和她应该都是同样的想法。
但是,为什么她现在仍然会有一种不安和失控的感觉?
贺美娜茫然地抬首望去,只见半空中有一颗异常明亮的星星。她正奇怪于那颗星诡异的亮度时,那一点尖锐的白色倏地炸成无数彩珠,每颗彩珠又绽放出万千线条,变幻错落,渐渐淡出,化作万千流星,坠向大地。
紧接着是第二颗星星,第三颗星星……升空,停顿,绽放,坠落……大半个夜空霎时亮如白昼,璀璨绚烂。
正在湖畔散步的人们,纷纷驻足,朝空中望去,发出一片赞叹。
烟花绽放出的光彩,平等地映在每个人的眼睛里,脸庞上。
“不是过年过节,怎么放起烟花来了。”
“哇,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