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于桌面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贺美娜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来自北京的陌生号码。
她接了起来:“你好。”
对方沉默。她以为是信号不好:“喂?你好。”
良久,那边传来一把熟悉女声:“他真的病了?”
贺美娜立刻知道是谁了。
但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看到网上的照片……他瘦了好多……”电话那头语气平静但能听得出在微微发抖,“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去波士顿,是不是对他余情未了;但你明明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现在我知道了,你去波士顿是为了救他。”
“你要回来看看他吗。”
此时此刻,贺美娜也只能说这么一句而已。对面什么都没说,她仿佛听见了一声叹息,但也可能只是她听错了。
片刻后“啪嗒”一声,电话挂了。
股市收盘后没有多久,雨也停了。
社会新闻一向是字越少,事越大。各大社交平台上的热搜十条有六条仍然关于万象,关于戚具宁。万象 戚具宁,万象 跌停和尾盘 狂泄等词条颜色紫到发黑,挂在财经版和社会版一二三位,仿佛是自城墙上垂下来的三颗人头,明晃晃地吊着,任股民唾骂鞭尸。
贺美娜不明白,为什么万象的股价垮了,会连带着整个大盘也掉下来。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毫无心理障碍地消费一个快要死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