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去,扣着指甲边缘,轻声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脆弱与迷惘;他应该乘胜追击,把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复述出来,狠狠践踏她的芳心——
可是只要一想那样的场面,他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唉,何苦来哉。最后还是玩弄到了他自己。
“不说这个了。”他很快地换了话题,“我想听你讲讲你今天最不开心的三件事。”
看来他似乎暂时不打算搬出更加直白的体面话来震慑她,贺美娜心想。
“你不是说‘最’这个字是有排他性和唯一性的吗?”
“你不是说在排他性和唯一性的范围内多多地分担?”
没错,开心要多多分享,不开心要多多分担。他也太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这次你先讲。”
“爬山太累。工作太忙。晚上太冷。”他很快速地说完,“该你了。”
“诶?”他说的也太快了吧,“让我想想……也从早上开始讲吧。”
沉默了一瞬,危从安轻声道:“你今天遇到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么。”
“有开心就会有不开心啊。宇宙的能量是守恒的。”她说,“今天早上丛老师约我吃午饭,我不敢去,所以拒绝了。或许你知道丛老师为什么找我?”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不敢去。”
“我不知道你和丛老师说了没有。如果说了,见面多尴尬;如果没说,我怕我说漏嘴。”她的声音又低落下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很容易说漏嘴。”
这样下去可不行,贺美娜心想。明年的年度目标得加上“改掉容易说漏嘴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