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女儿去到波士顿那么远,胡苹都没有过这种分离的感受;现在只是隔着两个区,四十分钟的车程,可是等贺美娜上了危从安的车,又对爸爸妈妈挥手再见的时候,胡苹突然就感觉到了一种铺天盖地的悲伤——女儿正在全面且坚定地离开爸爸妈妈,退出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一点点地建立起自己的小家庭了。
老实讲,贺美娜并没有感受到胡苹的悲伤,毕竟刚进入同居生活的她还有很多生活琐事要解决——去买秋冬衣服的时候,贺美娜才发现危从安其实有一点选择困难症。
他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看上的同款买上一打不同颜色。或者看上的颜色买上一打不同款式。
现在有贺美娜,很快给他治好了:她说买什么就买什么。
“你怎么会有选择困难症。”润物物业其实有收纳师可以上门服务,但贺美娜还是想两个人一起动手整理衣帽间,“完全看不出来。”
他还是一贯地口甜舌滑:“我对你没有选择困难不就行了。”
这种选择困难症还体现在危从安一定要贺美娜帮他选每天的袖扣和领带。
“你怎么有三对一模一样的袖扣?”
“送礼不走心就会这样。”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有三头六臂呢!咦,这对好看。我再来找一条搭配的领带。明天戴这副金丝边眼镜吧,我喜欢。”
头几天贺美娜还兴致勃勃地帮他挑选,后来就有点失去了兴趣——没办法她的耐心可能都放在工作上了——于是故意给他选了亮橙色袖扣配深蓝色领带,外加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一眼看上去真是丑绝人寰。
他倒是没意见,照样朝气蓬勃地去上班了。贺美娜心里一点也不愧疚,他要她选,就得承受这种后果。但是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是硬生生看了一天,居然还让她给看顺眼了。亮橙和深蓝的撞色强烈吸睛,至于tf的黑框眼镜稳重得来也不失设计感……
不行。贺美娜。这样下去可不行。
为了避免自己的审美继续降级,贺美娜把“ctg(袖扣,领带和眼镜的缩写)”写进了她的私人日程里,每天晚上花十分钟按配色表给他配好了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