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神经衰弱受了邻居半辈子的气:“我老公讲,你要是和邻居处不好,那我们就经常出去散散心嘛。所以从结婚第二年开始他都是陪着我去三亚过冬。后来有好几年他项目做得不错,赚了点钱,在那边买了一套公寓。买得不好!离海太近了,一开窗户那腥味没法说……”
“我告诉你啊,那个邻居去年年底也死了……”
虽然已经听过很多遍,但王师傅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化材院常院长的父亲?”
“就是他。所以我经常和我老公说,谁给我气受,谁就会死在我前面。你最好事事都顺着我。他吓死了,他怕呀,他怕他真死了,我再找个有钱的老头子……他今年六十二了,我们两个走出去人家都说像父女……”
她不停地说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恶毒的婆婆,懦弱的丈夫,无德的邻居,不幸的生活和痛苦的她。王师傅仔细地帮她上染发剂,偶尔哦一声作为回应。
“……我掉了一颗爆米花在地上,被它叼走了。”
“我信。我见过。为什么没有写在你的作文里?”
“那时候不知道这种黄嘴鸟叫乌鸫……小心头。”
一对衣着入时的年青男女说着话掀帘进来。王师傅没有抬头:“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男青年因为生得太高,进来时差点撞门框上;他环顾了一周,似是有些感慨:“好的。不着急。”
女青年戴着一顶白色双层毛边的丹宁渔夫帽,一进门就很礼貌地摘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妈说是乌鸦,但是乌鸦的喙怎么可能是黄色的……”
男青年立刻接上去:“那就不会有‘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