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唐老师向丛静细细地打听了窦雄的生日,籍贯,身高,体重,学习与工作经历,又问了他爱吃什么,有无忌口,设计了菜单打算亲自下厨来招待他,不可谓不用心。结果他却没去,丛静心里面有些疑惑,反而是窦雄主动道:“邻里之间帮了一个小忙,唐老师太客气了还请吃饭。完全没必要。”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无足轻重的小事,一句话便结束。举足轻重的事情,不免多聊几句:“今天晚上老太太一定很高兴吧。从安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
聊到这个,丛静不由得弯起眼角:“高兴得很呢。握着美娜的手,又摸又捏,什么都说,什么都问,我真怕她吓着人家小姑娘。”
窦雄笑道:“老人家都这样。所有人在他们眼中都是照顾不好自己的孩子。你记不记得上个月从安请吃饭,穿了条露脚踝的裤子。老太太唠叨了半天,还上手去摸,问他冷不冷。”
丛静失笑。她记得儿子笑着说:“真是‘养孙一百岁,长忧九十九’。阿婆,我是你从小热汤热饭养大的。不怕冷。”
之后天气越来越热,危从安也没有在田招娣面前穿过露脚踝的裤子,换成了长裤。
丛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窦雄也是对自己道:“我一直认为父母不应该过度参与子女的人生。当他放弃他爸爸给他安排好的,精致利己的婚姻时,不得不说,我如释重负。”
她年青时总想做一个无可指摘的妈妈。无论孩子将来选择什么样的伴侣都要全心全意地给予最大的尊重与支持。但是看到偶会心浮气躁的危从安现在身边是贺美娜这样沉静睿知的女孩子,她才知道生而为人,真的会有偏爱。
她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与其努力掩饰,不如坦荡承认:“我曾经非常担心他会因为当初处理感情问题愚蠢轻佻而吃苦头。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找到美娜这么好的女朋友。”
“是的。美娜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子,善良,纯真,聪敏,平和。”窦雄几不可察地迟疑了一瞬,“从安他运气确实很好。”
说着两人走到了丛静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