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往旁边一扔,贺美娜抽出和他握着的手,对他怒目而视,又抱了胸,半侧着身子去看窗外,只留个后脑勺给他。
她有点生气,还有点委屈,是那种情侣热恋中,笃定了对方会来求饶讨好的小情绪。果然不一会儿,她便感觉到衣角被轻轻扯动。她转过脸来,原来是他正在缠弄把玩着她腰侧垂下来的系带。
她想把他的手打开,结果他很快地反转了手掌,将她的手指一把握住。她随意地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便放弃了,由得他从指间插进去,变作十指紧扣。
情侣之间的小花枪,两个人耍得不亦乐乎。
经过图书馆的时候,贺美娜突然想起丛老师在图书馆学分会场,于是道:“我们去看看丛老师?”
“不去。”
“那我们去看看外婆?”
“不是说只想和我两个人待一会儿么。”危从安笑,“一会儿要去看我妈,一会儿要去看外婆。你到底要干嘛?告状?你真是有永远告不完的状。”
贺美娜不是善于打嘴皮子官司的人,尤其是当他耍起无赖来:“我看你才是恶人先告状。”
格陵大学的家属区与教学区之间并没有明显界线。蓝天白云之下,葱郁树木之间的家属楼群高高低低,新新旧旧,在车窗外掠过。
“外婆搬家了。不住学校了。”他最近实在太忙,只是从张家奇那里隐约听了一句,“顾阿姨帮忙把房子租了出去。”
丛静一直不赞成老太太住在老楼。楼龄太老,道路狭窄,即使加装了电梯,重新装修,也并不适合腿脚不便的老人常居。尤其是今年夏初的时候14栋还发生了一起事故——住在丛静楼下的邻居,一位四十多岁的单身女讲师,傍晚泡浴时突然摔倒。幸好当时窦雄在丛静家的阳台上浇花,听到微弱的呼救声,下楼撞开门,把痛到站不起身的邻居抱出浴室,协助她穿好衣服等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很快,结果又遇到难题。先是私家车挡住道路,救护车无法到达楼底;然后楼梯过道太窄,电梯也不是担架电梯的规格,担架没办法上下,最后还是窦雄先把人抱上六楼,然后乘电梯下去,送上救护车,去了医院。
折腾了一番,万幸只是骶尾关节前脱位,复位后卧床休养即可。自此之后,丛静开始劝说母亲搬出老楼,去她在元盛区购买的商品房生活。青云台小区靠近市政府,住户大多是公务员及家属,附近大型商超,一站式学校,公园,地铁,医院,各项配套设施非常齐全,治安几乎可以说是达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高度。而且两梯四户的其中一梯是担架电梯,对老年住户非常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