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听到用人体器官来比喻格陵的十二个区,大概会觉得毛骨悚然兼恶心不适了。但危从安只觉得她声音清澈悦耳,思绪跳跃奇妙,还带着一股信手拈来的专业气势,令人心悦诚服。听她一口气说完了十一个区,又将交通路线比作血管与神经,只是没有提到她家,他不禁提醒:“你是不是漏了什么。”
“我想……西城区是格陵的子宫。”
曾经格陵所有的资源都向它倾斜;它也为格陵孕育了无数的生机;如今却陷入一片寂静荒芜。
当我们在描述一个宏大概念如河流,海洋,城市,国家时,常常会将其比喻成女性。而母性是她身上最大的光辉。我们祝祷,希望她生生不息,传承永继。
可女性的角色不应该仅仅局限于孕育者。
已经完成使命的西城注定走向衰败;而做出变革的格陵正在走向新生。
危从安知道通透如贺美娜,并不需要什么言语上的安慰;他收起手机,在这令人震撼的景色中张开双臂,将她单薄的身体紧紧地抱在了自己怀里。
观景舱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互相依偎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这一刻,他们离可望而不可及的天上明月最近,离可遇而不可求的人间银河最远。
视野有多开阔,自我就有多渺小。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美色面前都苍白无力。
虽说美丽的事物难以长久,幸好他们都录了一小段风景。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于是低声问他:“你还保存着邦克山纪念碑上的视频吗。”
一提到这段视频,他就想起为她加冕的甜蜜瞬间,又想起她把王冠还回来与他决裂,还有自作主张的superho,以为一段数据就能代替活生生的她——一时间他百感交集,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她的头发,柔声道:“当然。”
“我手机里找不到了。云端也没有。”她很疑惑,“还没看过就不见了。”
很正常。当然是被那个疯子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