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上次在波士顿见面相比,瘦了些,白了些,头发短了些,英挺之余又多了一股清雅之气。时光总是优待他的,这么不顺的两年折腾下来,气色依然上佳,五官生动鲜明,眼神锐利,精神奕奕,从卷起的袖口可以看到结实的小臂,那衬衣下的身体应该也还是同样精壮。
此刻尚诗韵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突然就笑了——别再自欺欺人。
在贺美娜面前不断地抨击和奚落,都是因为她还忘不了他啊。
啊,贺美娜。
难道正如黄历所说,今日宜议亲会友?尚诗韵并不是宿命论者,如果说今天所有的波折都是为了成全他们单独见面,那她应该立刻打电话询问贺美娜的动向。她伸手去拿手机。但手伸至包内却又一动不动。不急——好久不见,她有无数问题涌到嘴边:过得好吗?怎么会被麻省市场禁入?怎么会竞岗失败?怎么会去维特鲁威?以你的条件,什么公司不能进?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难言之隐?需要帮助吗?
许许多多的问题,她一时竟不知道先问哪个才好,又能以什么立场去发问。
见她神游天外,危从安伸手叩了叩桌面,沉稳有力地重复了一遍维特鲁威的立场:“9062n87的专利权不卖了。”
霎时间明丰海外业务部高级经理尚诗韵魂魄归位——他们之所以坐在这里,是为了一项对彼此都有益的公事。
若是公事谈不好,怎么谈私事。
尚诗韵掩饰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苦涩醇厚的茶水滚过舌尖,她低头莞尔,一边轻划杯沿,一边斟酌词句:“我们多久没见了?上一次还是在波士顿。你帮我升舱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和我同一班机都不肯。后来也没机会再见,只有零星消息传来传去,不知真假。好不容易今天碰着,还没有叙旧,你就冷冰冰地甩给我三个字,不卖了?”
她举杯至唇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还是那么绝情。一点面子都不给。”
“对了。还没有当面祝你新婚快乐。”危从安温声道,“马华礼不会来了。把结婚戒指戴回去吧。”